第173章 第二十一章大结局上

第二十一章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指引,才让殷长夏到达的方。

一颗微弱火种,最终形成燎原之势,熊熊燃烧了起来。

那一刻,薄临锋站在黄沙白雪齐落的风,像是一窝暴风雨前的野火,被吹东倒西歪。

他的手指微微惊搐了起来,感受到了巨大的仿徨。

纵使论准备他不会输,但已经无能为力。

薄临锋捏紧的手在不断放开,又重新捏紧。

他想要紧紧握住的东西,正在挣扎着离开他的手心,以最快的速度叛变。

像是指尖流沙。

薄临锋头顶是巨大阴影,透那重重红绸往上看去。

——那是支配。

而殷长夏的身上,他感到了同样的东西。

眼前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曾伫立十区,成为十区支柱。

但再怎么样,之前都是被废弃的模样。如今在薄冰烈火中重生,威严耸立,完恢复如新。

比起凶宅的称呼,更像是一座精良苑。

殷长夏也是头一回瞧清凶宅的样子,微微扬起了头,喃喃自语的说道:“凶宅……不是一直在十区吗?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

夏予澜仍旧闭着眼,吸纳着源自凶宅的力量。

他的周身出现一张又一张的符纸,在他的四周形成一个圆形,直至完充填成功。

几张符纸便飞去,来到了薄临锋四周。

瞬间,冰柱聚起——

四周温度更低,冰霜正在强行抵消着灼沙的热度,让众人重新感受到了寒冷。

薄临锋不断挪动身体,躲避着那些出其不意的冰刺。实在无法躲避的,便硬碰硬的拳头碎,冰屑飘散飞舞在空气,却无法完碎裂。

地上满是冰蓝『色』的晶体,裹在黄沙之中,闪闪发着光。

而灼沙已经彻底降低了热度,连含在面的极其细小的武器,也被冰霜给冻了起来。

这才是败北的开始。

连薄临锋的反击也在放缓。

夏予澜的鬼核尚在,陆子珩又重新成了镇棺人,自然将破旧的凶宅恢复如新。

三代镇棺人,数齐聚于此。

夏予澜张口一吐,便是不断往钻出的白『色』雾气。

周围的温度更低,仿佛他弹指之间,能将整个一区代入凛冬一般。

四方冰壁一点点冻结,形成一座巨大的冰棺,反倒将薄临锋先盖了去。

“小崽子,有来了,你不这样辛苦了。”

殷长夏还未忘记,在江听云那一战,是夏予澜挡住了危险。

在看到夏予澜苏醒时,殷长夏只有庆幸和安慰。

他喉头发酸,又将哽咽憋了回去。

夏予澜的攻击,令体力不支的殷长夏到了喘息的时间。

听到夏予澜的话,殷长夏不由笑出声:“太爷爷,你还真当是孩子了?”

夏予澜:“……”

还真想。

是不让。

温情不一瞬,很快便被危险的战局所影响。

有凶宅镇压在此,薄临锋还没那么容易出来,却也仅限于困住他罢了。

现在该注意的……

是上面!

巨树彻底毁坏了,可苏摩的脖环仍在转动之中。

夏予澜瞬间忌惮了起来,一股脑朝上冲去,想要回收苏摩脖环,却被四周力量阻挠。

夏予澜问道:“这便是你不敢放开了的理由?”

送出去,收不回来。

宗昙不想再一次暴走。

宗昙:“……”

自从夏予澜苏醒开始,宗昙始终在追问彻底解决他时常发疯的办法。

生前宗昙便受到这个问题侵扰,死后也受到同样的诅咒。

他正在竭尽力,为了一个人保持理智。

这在以往有吗?

不。

他甚至放任自己的疯狂。

恨没锁住他,爱却锁住了他。

夏予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宗昙……你快到极限了吧?”

殷长夏回头看了宗昙,经由夏予澜提醒他才反应来,面上满是担心。

战斗时间拉太长了。

撞到他的眼神,宗昙僵硬的表情才和缓了些许。

毫不掩饰的担心啊……

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宗昙依旧冷傲:“不需要你担心,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好不容易靠着陆子珩醒来,现在又想被只剩下鬼核?”

夏予澜脸黑,不想看到这个把殷长夏拐歪的人。

他们的对话总是充满了火/『药』/味,宗昙不肯接受他人怜悯,却只接受殷长夏一人的担心。

冰棺在不停震动,薄临锋快出来了!

夏予澜低声对殷长夏说:“你还没完使凶宅的能力吧?”

殷长夏:“当然,不是能转魂珠吗?”

夏予澜回眸只剩下了温柔和慈爱:“凶宅已经完被修复好了,你道的意。”

殷长夏:“是……镇棺人?”

夏予澜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却给了殷长夏答案。

殷长夏心沉到了谷底,缓步走了凶宅。

他的手放在了铜制门环上,一种亲切温暖之感顿时涌了来。

经历了太久的危险和动『荡』,以至于这种感受太像拥抱。

仿佛触及凶宅的那一瞬间,有无数个人紧紧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告诉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夏哥!”

直到一声惊叫,让殷长夏回神来。

殷长夏回头看众人,发现他们都趴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恐惧,连直视凶宅都无法做到。

无数阴冷的感觉钻到了体内,内脏像是被无形之拉扯着,细密如针扎的感受,便传递给了众人。

哪怕现在的凶宅看着完好了,底下涌动的东西,比之前还要强烈。

“为什么你们都是这种表情?”

话才刚落,殷长夏便立即明白来。

只有他没事。

是因为他是继承人?

而所有玩家看凶宅的表情,俨然和看天空的异鬼……支配一模一样。

殷长夏心脏咚咚直跳,手也不自觉的捏紧。

冰冷的铜环,将他的骨头都给烙疼,那种阴冷完无法摆脱。

但越是如此,越让殷长夏感到清醒。

“对了……凶棺的模式,和游戏的模式,一模一样。”

殷长夏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只瞧见重重红绸,披纱生影,如此梦幻的场面。

而他却完没有欣赏到美景的感觉,身上跟灌了铅一般沉重。

“被凶宅承认,所以也有一部分被那东西承认了?”

殷长夏喃喃自语,“洛璃是原玩家,她动凶棺模式,竟然是这样!”

随着这一条线索被彻底梳理清楚,殷长夏的脸『色』逐渐变铁青。

他受不到任何刺激的理由,是因为他是供奉人。

只此一个的供奉人。

比起上方的支配而言,凶宅太渺小。

但凶宅跟它一模一样,或许下意识已经被认定是同类,而供奉人的他自然遭受优待。

殷长夏苦笑着『揉』着自己的发丝:“你们,还真是不折手段的帮助。”

这是一场蓄谋了千年已久的反抗!

如此孤注一掷,至死方止。

所有谜团都解答出来了,殷长夏朝天空伸出了手,然后缓缓捏成了一个拳,像是在回应着什么的仪式那样。

“收到了。”

去,未来,敌方,友人。

一切的指引。

殷长夏变决绝,肩负了一场不愿败北的抗争。

冰棺此裂开,逐渐成一片片的冰屑,朝着众人击来。

薄临锋再度出现,身影宛如闪电般袭来,和殷长夏再度在了一起。

宗昙拧眉正要『插』手,便被夏予澜阻止:“先去拿回脖环!”

宗昙:“……”

夏予澜:“去啊,这有!”

宗昙咬了咬牙,只朝着上方奔袭而去。

现在黑暗抵压,支配快要落到地面,唯一敢朝上的人恐怕只剩下宗昙了。

红绸在不断朝他击来,像是排斥着他入自己的领空。

宗昙手上环绕幽蓝鬼火,比炙热更炙热,美丽宛如夜空的残星。

下方的众人已经在殷长夏的命令下靠近了凶宅。

时瑶还在颤,三魂丢了七魄,眼瞳失去神采的望着凶宅:“为什么?整片区域,好像正在纳入载统治范围。”

曹登结结巴巴的问:“可是周围不应该是……”

“你是想说薄临锋的祖坟吗?”

时钧额头满是冷汗,断了曹登的话,“薄临锋不是已经把载献祭了吗?现在他创造的游戏都被毁坏了,载还能使出来是个奇迹了。”

时瑶:“那……那夏哥的载是怎么一回事?”

时钧:“……他在取代薄临锋。”

时瑶浑身一震,最终明白了为什么薄临锋会是这种反应。

他干的事情,简直骇人听闻。

时瑶眼含热泪:“能实现吗?”

时钧:“正在实现的路上。”

时瑶怔住,又回眸看时钧。

之前的隔阂,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两人相视一笑。

入家园的人挺多。

但他们大多失去了亲人,像他们这样还能互相交谈,已经少可怜了。

“唐书桐、陆子珩……”

时瑶满带歉疚的说道,“不是个合格的姐姐,做不到他们那样……”

时钧:“做。”

时钧激烈的反应,吓了时瑶一跳。

时钧真切的喊:“说做!时瑶!”

这是他头一回如此强烈的告着时瑶自己的想法。

殷长夏答应了他,会让他看到初升的黎明。

这种景『色』,他也同样会让时瑶看到。

a级玩家的身份,是他对时家的一次叛逆。

可他却放弃了自己筹谋已久的a级玩家身份,只为了能够护住时瑶安危。

时瑶:“……好。”

郑重的回答。

两人已经精疲力竭,无法再帮到殷长夏。

而樊野和洛璃根本无法阻挠薄临锋太久,现在虚弱魂体已经半透明。

所有人都汇聚到了凶宅附近,夏予澜再度辅助,拖住了薄临锋。

夏予澜沉声道:“开启凶宅,只有你能做到。”

殷长夏没有半点犹豫,双手都放到了门环上,了自己身的力气,狠狠朝前一推——

随着这个动作,四周景『色』开始迅速变。

一区的模样已经完呈现了出来。

不同于其他区域的腐,一区的建筑仍然保存完整,没有腐太严重。

只是周围太清冷,大街小巷毫无人气。

入眼仍是黑暗,光柱比以往更多的侵吞着玩家。

璀璨的金『色』光粒,曾是家园中最绚丽的景『色』,如今却成了比任何东西都要恐怖的恶魔。

直至现在,殷长夏才发现,一区被光柱包裹密不透风,而他们宛若那只瓮中之鳖,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闯不出光柱,也没有出路。

薄临锋突然停下了攻击,低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歇斯揭底:“早说了,那东西总会在你以为抓住希望的时候,给你重重一击。亲眼见到的滋味如何?”

殷长夏:“……”

他直视着薄临锋,沙哑的声音道出:“啊,糟糕透了。”

三十七分钟倒计时正在继续,只剩下了最后十二分钟。

[00:12:00。

连算作喘息的时间,都未免太短。

“时钧,入凶宅,作为继承人,允许你入!”

“他们,靠你保护了。”

经这一战之后,殷长夏似乎起了点儿变。

自从时钧当上a级玩家,已经很少能遇到这样跟他说话的人了,更提在人的身上感受到压迫。

让人……

无法违抗他所说的话。

时钧:“好。”

交代完了那边,殷长夏的右手再度幻为森森鬼骨:“薄临锋,们都耽搁了,做个了断吧。”

薄临锋:“……”

殷长夏:“输了,自动成为新家园;你输了,把游戏内核给。”

薄临锋:“你确定自己只想要游戏内核?”

太天真了。

不是他们自己愿意这个赌,而是现实把他们『逼』成了这样。

薄临锋没有再犹豫,飞快靠近了殷长夏,双方迅速交战起来。

殷长夏终于明白了宗昙说的是什么意,一旦交战起来显尤为吃力,连半点考的缝隙也做不到了。若不力应付,只怕死的是他。

这个时间段当中,由薄临锋创造出来的巨大坟茔的鬼魂们,正在上方飘『荡』着,发出鬼哭狼嚎之声。

配合着附近吞噬他人的金『色』光柱,显这宛如地狱般令人恐惧。

夏予澜乘此机会,将所有人挪至凶宅之中。

当他们来到面后,时瑶浑身都在颤:“虽、虽然这是夏哥的载,但给人的感觉……太可怕了。”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量着她们。

夏予澜叹了口气,他现在不再是家主,无法下达命令。

凶宅刚刚恢复如初,殷长夏也未免能立即掌握。

——邀请四方恶鬼入住!

如果殷长夏赢下薄临锋的游戏内核,彻底献祭创建游戏,凶宅所构筑的游戏将成为最强大的存在,远超a级。

他所创造出来的游戏,会变成最强。

夏予澜原本算出去帮忙,朝扫视的一眼,却彻底僵住了。

宗昙站在脖环之下,没能拿到脖环。

夏予澜缓缓抬头望天空,想要确定脖环的样子。

完了!!

上方的齿轮完被卡住,无法再继续转动,甚至不断有零件往下砸落,脖环支撑不了太久,快要彻底碎裂。

“你们待在凶宅,不要再出去了。”

夏予澜丢下了这句话后,便直冲了出去,却被一股强劲力道给弹飞老远。

宗昙!

他忘记了,宗昙是最可靠的友方,也能成为最强大的敌人。

在了江听云的身体被磨成了骨粉,还成了裴铮载的时候,才让裴铮和江听云的关系变如此特,成为可以和半鬼王匹配的人类。

小崽子和他的匹配,自然也不是白来的。

“宗……昙……你清醒一点!”

‘如果再次遭受同样的伤害,你能接受吗?’

宗昙处于混沌之中,不从何处听到了这一句话。

‘不道。’

于是宗昙便这样回答道。

但被压制的感情,中有一日会爆发出来。

熟悉的宅院,在一秒之间便把他带回了五百年前,融融春日,却无一景『色』属于他。

少数几个人的悲剧,换取一个美好的结局。

那对于他而言,注定只是残忍。

宗昙不吭一声,被断了骨头也不肯低头,活如一团野火般孤傲刚烈。

若是像江听云那样,岂不是承认自己凄惨?

直到现在,不再自毁般的燃烧自己的时候。猛地回头看一看,才发现他现在的样子。

‘遍体鳞伤,无一处完整。’

‘支离破碎,将吞噬。’

疼痛。

挣扎。

于是更加支离破碎。

如此循环,便是他的一生了。

变成完整体的鬼王,仍需各方鬼献祭。

若非苏摩的脖环,他的状态不可能这么快稳定下来。

但早在破开游戏而出,将脖环献祭给巨树的时候,这种稳定再一次遭到了破坏。

尤其是……

他听到了最残忍的事情。

宗昙在一片即将崩坏的零件之下,低低的笑了起来:“裴铮现今的身体,原来是江听云的啊。骨粉……竟然也可能成为载。”

难怪他总是感到违和,总是在裴铮身上感到类似的气息。

到头来江听云拼尽力侍奉的到底是什么呢?

死后还不安宁,必须要被挫骨扬灰。

宗昙沉默的站在原地,表情莫测,这种时候反倒想起了左右他们一生的——

夏家。

正如薄临锋所言,条件已经集齐。

殷长夏还未察觉宗昙此刻的状态,光是应付薄临锋,便费了力。

争取时间,便是保护宗昙了。

两人在对战之中,殷长夏快要体力耗光。

此同时,他听到了后方的一声轻昵:“夏予澜,一直都很想问你,怎么解决会随时发疯的问题。”

这个声音,让四周所有声音都变安静。

空气被抽干,呼吸节奏也被控制。

燃烧的诡异蓝火,正在摧毁着附近的一切。

宗昙一步步前,走极缓极慢:“生前总会发疯,正如江听云总会痴傻,没想到变成厉鬼了都还无法解决。”

夏予澜:“……”

宗昙身上的气息变扭曲,黑『色』的鬼力萦绕在他的四周,宛如飘带一般朝扩散:“问了无数遍,你都不回答一个字,是害怕会对夏家唯一的后代不利?”

夏予澜动着自己的能力,想要阻隔宗昙,但施放部鬼王之力的宗昙,根本不是常人能够阻止。

他抵抗不了。

只能臣服。

这便是鬼王和众鬼之间的关系。

夏予澜看了殷长夏,终于下定了决心,两人很快便交换了互相的对手。

希望冰霜,能够多阻拦薄临锋一会儿。

夏予澜一边阻挡着薄临锋,一边背对着宗昙大喊——

“这的确是场无法弥补的悲剧。”

“没人当供奉人之后,你会彻底失去理智,所以小崽子成为供奉人的时候,并没有强烈阻止。”

“可夏家……只剩下最后一代了,小崽子死了以后,你将彻底失去理智。”

“你不是问如何解决你发疯吗?这是答案!”

他们之间是共生。

不仅仅是宗昙在承担着殷长夏的狂气值,殷长夏也同样在扼制宗昙的发疯。

一个渴望自由的人,却甘愿把翅膀折断,亲手为自己套上枷锁。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互相。

互相奔赴,互相束缚。

夏予澜几乎是悲痛的祈求道:“小崽子会一直被束缚在凶棺上,失去他永远往的自由。他那么努力的反抗陆子珩,却甘愿为了你束手擒。”

夏予澜的声音一顿,几乎震耳欲聋的大喊:“宗昙,殷长夏是夏家给你的回答!”

原来……早已经到解决了?

宗昙身体略有几分摇晃,从那种强烈的感情波动中找回理智。

变成鬼王之后,他太容易陷入负面阴影了。

这尤为不利。

这边殷长夏已有些脱力,樊野动了最后一丝鬼力,乘机再度绿丝拦住薄临锋,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力量了。

“……你快去宗昙那边,撑不住多久!”

殷长夏咬咬牙,只退了数步,想要去看看宗昙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谈了多少,殷长夏并不关心,他只关心宗昙。

夏予澜抵抗着薄临锋,不想再隐瞒,决心道出一切——

“他们算出夏家会遭受大难,却又存在一线生机。”

“那便是你。”

“你的养灵体质,是拿宗昙换来的。镇棺人都是一代一个,不然当年绝不会两个镇棺人。”

“因此你一开始霉运缠身,跟常人不一样。”

“你天生和宗昙,共通一魂。”

殷长夏脚步微顿,浑身僵硬了起来,和宗昙的方遥遥相望。

所以……

那句振聋发聩的话,源自于此?

——他是夏家给宗昙的回答。

夏予澜和樊野根本不是薄临锋的对手,唯一的手段冰墙却很快碎开,无数冰块朝下坠落,地面不像是沙海,而宛如冰霜制成的星河。

殷长夏只奔了一半,便不敢再让夏予澜『插』手,先帮接下了薄临锋那一击。

纵然很想去宗昙身边。

纵然很想拥抱宗昙。

但……

殷长夏紧咬着牙关,在冰晶飞溅之中低喊道:“宗昙,从来没有跟你做正儿八经的约定,现在们约好吧,不管你身处于什么样的黑暗,都陪你一起走!”

一生一世一起走。

只要宗昙还在,他便拒绝光明。

宗昙:“……”

他常常的呼出一口气,呼吸间夹杂着疼痛。

他对他的爱永远伴随着挣扎,永远伴随着痛苦。

不……

爱总能压恨。

‘如果只是恨你好了。’

‘你还不明白吗?是在强忍着恨意去爱你。’

那些曾经说的句子,在内心不断重复着。

再次面对了这些事情时,宗昙比往常更快的清醒来。

他想——

他没那么在意了。

宗昙大步的朝着殷长夏奔去,终于明白了江听云那句‘不是强烈的羁绊,不想要’的话。

要想压对夏家的恨,必须是更强烈的感情。

宗昙看着殷长夏,仿佛是黑夜的唯一陪伴。

有了他,漫漫长夜,也不会担心一个人走了。

爱意压了恨意。

执着压了暴戾。

汇聚成最后的一句话——

“殷长夏。”

若他一生都无法逃脱诅咒,如昙花一般,只在开时灿烂,终究不长久……

愿他是他这一生开不败的长夏。

“谁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互相表明心意?”

“他们不来如此吗?”

凶宅中的众人正在喘息着,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浅笑。

经无数次生死,他们早已明白殷长夏的『性』格。

不把殷长夏闭上绝境,是绝不可能从他的嘴听到这样肉麻的话。

但这已经是最后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让他们以最真实的孤独相拥吧。

转眼间冰壁消融,薄临锋转眼已经抵达了殷长夏的身边,此刻宗昙却将他推开极远。

内心突然宁静下来。

尸骨存放之地,即为安息之地。

有殷长夏在,已经不在乎了。

宗昙接下了薄临锋的攻击,双方都被迫倒退了好几步。

这一击造成的威力,直接让中心掀起龙卷风,让那些黄沙卷至天空,又刷刷坠落,宛如下了一场黄沙大雨。

宗昙表情冷凝,再度和薄临锋拉开距离。

他眷恋似的看了殷长夏一眼,心自己这么一舍弃,或许将永远无法再次拥有身体。

不……

这并不能值不值去评判,而是他愿不愿意。

宗昙:“夏予澜,想赎罪的话,护好的身体!”

夏予澜一惊:“宗昙,你想做什么?”

宗昙没有发话,而是将殷长夏带离危险区域之后,便脱离了现有的这具身体,然后重新寄宿在了殷长夏的右手鬼骨之内。

做出来的身体,远比不殷长夏本身。

脖环不在了,压制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那边最特殊的办法!

两人重新碰撞,载第三阶段融合早已达成,重新回到同一具身体时竟有种灵魂的激『荡』感。

[让成为你的力量,长夏。

声音像是靠在耳根呢喃。

殷长夏眼瞳一瞬间的失神,没想到宗昙再度为他做出了选择。

宗昙主动抛弃身体了。

他再一次为了自己,抛弃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宗昙一直想重临于世,在拿到身体的时候,他分明是这样的高兴。

这些想法不停在脑海交错着。

回望无数同伴,以及上空细致量着他的‘支配’,剩余的十分钟便是玩家生死存亡的十分钟,无数重压都压在了殷长夏一人身上。

他们永远在伤痕累累的被迫抛弃自己所珍惜之。

但不仅仅是宗昙。

他、陆子珩、符万清、唐书桐、唐启泽、时钧……

在场的所有人。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舍弃了他们最珍贵的东西,才推着他抵达了这个地方。

殷长夏捏紧了拳头,上面附着了浓稠不祥的鬼力,比任何时候都来浓烈。

“好!”

他们要掌控主导权!

殷长夏一拳朝着前方去,鬼骨绽出高浓度的蓝『色』冰花。

夏予澜在后方辅助,不停的燃烧着符纸,根本不管自己鬼力消耗如何,想要冻住薄临锋的身体,却都被他强劲的体术和肉/身击毁。

殷长夏却没有半点犹豫,这一击饱含了宗昙的大半力量。

当做这是他的终点和谢幕。

那一拳彻底破除了薄临锋的载,古怪的土坟摆放方式,也完被摧毁了干净。

薄临锋脚步后滑动,脸上青筋凸起,然在靠着力道支撑。

但很快,便再度处于劣势。

最开始还有手段可使,但越是临近结束,越是真刀真枪的硬碰硬。

薄临锋甚至无法分辨,对面和他对战的人究竟是殷长夏还是宗昙,他们二人之间迅速的切换着身体的掌控权,时间短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不愧是家园,唯一达到了第三阶段融合的一对。

恍惚间,薄临锋像是看到了两个虚影。

他们的战斗,从不是一人的战斗。

薄临锋终于支撑不住,双瞳赤红着:“不能输……!”

在这样来回切换的程当中,殷长夏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阴冷。

这是高高在上的目光,正在他的身上扫视着。

[掌控战局的滋味如何?

[尽情的去支配吧,这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吗?

那声音异常阴冷,透着一股湿气,还真像是克苏鲁神话中的不可名状之。

铃——铃——铃——

凶宅檐角下的风铃,正在不安分的舞动着,像是在为殷长夏发出示警。

狂气值在被人为提高。

傲慢感情上升。

“殷长夏!”

“小崽子……”

[长夏。

一声声的呼喊,仿佛蒙了一重雾气,完听不真实。

殷长夏感受到手上粘腻的触感,这才回神来,才发现自己不什么时候靠近了薄临锋,一拳在了他的身上。

重令薄临锋吐了血。

这是头一次如此深入的击中薄临锋,以至于让殷长夏沉溺于此,瞧见了即将升起的曙光。

而殷长夏的脸上还有未消的笑容,却顿时僵在了脸上。

支配。

这两个字尤为可怖,由傲慢所引起的极致感情。

咚咚咚,心跳的速度在增快。

殷长夏忽而想起,支配是什么标准评判他是同类呢?

答案很明显。

他同样拥有这样由上至下,去支配的欲望。

殷长夏脸『色』难看,内心生出了一种恶心感。

[不要排斥,不要沉溺,约束好自己。只要目的是上的,这份傲慢便是合理!

这是宗昙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也是他和夏家人最大的不同。

殷长夏紧绷的心,却因为宗昙这一句话而和缓。

薄临锋咧开唇角,仿佛殷长夏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内,他不介意牺牲一些,去做出反击。

他一拳朝着殷长夏了去,倘若不是宗昙瞬间切换,暂时掌控了身体,便不是轻伤那么简单。

薄临锋从地上起身:“殷长夏,你也听到了,对吗?”

殷长夏:“……”

他猛地望了上空,发现红绸在他们极近的范围之内,已经快要坠地了。

他由衷的感到了恐惧,以及自身的渺小。

殷长夏沉默:“你听一次?”

薄临锋垂眸,掩盖了那些疲倦,纠正道:“……是听太多次。”

他严谨、细致,不会在这种地方说谎。

那种被当成猴耍似的感觉,顿时涌入了殷长夏的心头。

鹬蚌相争,渔翁利。

薄临锋和他起来,最合那东西的意。

“没时间了。”薄临锋再次强调了这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宛如风中欲坠的桃花,面藏着细微的颤音。

起初是心急,暴躁。

但真正快要到达那个时间点,却只有悲戚。

薄临锋再度看了裴铮,内心已然有了对比,他方才杀了李蛹之后,驱使着死去的a级玩家也献出了自己的游戏内核。

由于载的原因,他无法动弹。

但裴铮的的确确是清醒来了。

‘旧日支配’的蛊『惑』还在,薄临锋不顾一切的拽起了离他极近的红绸,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那东西开始主动攻击。

离地越近,攻击越密。

之前不能使的情报,现在却可以使了。

红绸也会主动追击玩家,只要率先对它们发动攻击。而自己则会在这种『乱』战之中,找到最有利的时机。

果不其然,薄临锋暂时阻碍了殷长夏。

乘着这个时机,薄临锋终于靠近了裴铮,手掐上了他的脖颈。

“该死,吃下去!”

薄临锋手中的游戏内核有六颗,这是已经被他做成游戏的内核,专门为裴铮和殷长夏所准备。

裴铮的身体强度。

殷长夏的精神强度。

两合一,才是他梦想中的新家园。

薄临锋已经没有手段了,不然不会做出这样逐渐失态和对局势发展毫无帮助的样子。

然而令薄临锋意的是,红绸并未阻碍殷长夏多久。

并非是红绸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它对殷长夏格优待,强度并不算太高。

薄临锋身体再度僵硬,直至……

殷长夏抵达了他的面前。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空隙,无法容纳你的游戏内核,你还听不懂吗?”

殷长夏再度发起攻,这一次却更加冒了一些,只是因为看到了薄临锋要将这东西喂给裴铮。

薄临锋启动游戏内核,短暂范围内形成了他的领域,压制住了殷长夏一头。

重力开始攀升,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不是他吞是你吞。”

殷长夏:“唔!”

然而很快,身体又被另一个人拿到,宗昙在身体包裹了蓝火,抵抗着重力的变。

薄临锋:“!!”

迟迟无法攻克下殷长夏,让薄临锋的攻击已有了几分混『乱』。

身体的掌控再度切换,殷长夏捏紧了拳头,想要把薄临锋服。

[你看,他都已经穷途末路了,还想要令你成为新家园支柱。

[变成新家园之后,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头,部都会作新家园的游戏大厅,哪怕还有自己的意识,却无法动弹。

[你还要继续忍受下去吗?

殷长夏脑海不断响着那些声音,却偏要分神对付薄临锋。

他的脸『色』苍白,带上了几分痛苦。

在这些声音的干扰之下,重力对他起了反应,薄临锋不什么时候已经抵达了他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颈,要把控制游戏的内核喂给他。

忽而——

方才被击倒的裴铮有了反应。

那些黑『色』的长带却很快缠绕住了薄临锋,犹如蛇在蜕皮一般,不断的下脱落着什么东西。

渐渐的,脱落的黑『色』长带形成了白『色』绞丝。

而那些壳一般的东西,也成为一只只小蜘蛛,互相堆叠着朝着薄临锋涌去。

这俨然成了蜘蛛巢『穴』。

薄临锋眼瞳紧缩,再想防守已经来不及。

祖先们的冤魂瞬间朝他飞来,为他阻挡着那些诡异的蜘蛛。

裴铮身体的长期积累的诅咒之,正在以汗『液』的方式排出,他的身体被完充填,终于能够自由行动。

“这不可能!”

最不该苏醒的那个人缓缓睁开了眼。

绞丝猛地伸出,将制成游戏的控制球彻底击碎,而重力消失的瞬间,也让殷长夏挣脱了薄临锋,一拳在了他的身上。

“咳咳!”殷长夏趴在地上,有些脱力的看前方,“裴大佬?”

而前方男人的眼瞳一片纯净,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他周围的空气安静,像是阻隔了界的一切危险,只要是他在身边,周围会不一样似的。

他缓缓扬起一个笑容:“夏……夏……”

不是裴铮!

殷长夏心脏咚咚直跳,喊出了那个名字:“江听云。”

借由那颗鬼核,裴铮身体的隐患彻底被排了出去,却也给了江听云重生的机会。

裴铮身体的诅咒之被清空了。

可看江听云的模样,显那样古怪,并不像他恢复记忆之后的样子。

反倒……

像是失忆前的小傻子。

殷长夏想要起身,内心涌起无数复杂情绪。

江听云歪着头,对准了薄临锋:“是……他,一直阻挠……夏夏吗?”

让人恐惧的天真。

蜘蛛涌出更多,在附近结网,到处都是凝结的蛛丝。

[00:03:

时间已经不多,越是临近地面,红绸便越是活跃。

甚至在方才殷长夏挣脱重力之后,便缠到了殷长夏的身上。

什么都吃的小蜘蛛们,开始啃咬着殷长夏身上的红绸,却毫无效果。

江听云赤着脚,缓步走到殷长夏的身边,半蹲了下来。

他看着殷长夏,再度『露』出一个笑容,还未等殷长夏反应来,便手去撕扯着捆绑着殷长夏的红绸。

撕拉——

红绸终于被扯开,殷长夏也脱离了束缚。

江听云:“乖……所以……不让夏夏……为难。”

脑海闹腾的蛊『惑』声,在红绸碎成块状之后,才终于暂时消停了。

殷长夏看着江听云,眼眶微酸的『露』出笑容。

心脏在抽疼,嘴有血腥味。

殷长夏想起江听云死时的惨状。

太激烈了,所以才会印象深刻。

眼眶渐渐有了泪花,殷长夏没想到江听云心心念念,废了无数心血才拿回了自己的记忆,却在苏醒的这一刻,二次选择成了个傻子。

殷长夏不由自主的捏白了手:“或许头一次,你也是自己主动选择……”

由于太痛苦了,那份记忆。

可他主动选择,却又忘记,如此重复着这种悲惨的路。

也许对于江听云而言,最幸福的是变成傻子的样子。

江听云:“谁……惹你……哭了?”

殷长夏鼻音极浓:“一个很重要的亲人,他死了。”

“亲人?夏……夏,哭。”江听云傻乎乎的安慰道,“那他……一定和你,做道了。”

是啊,无论是江听云,还是纪今棠,还是陆子珩,都已经和他做道了。

江听云费尽心血拿回自己的记忆,却亲手选择让自己成为一个傻子。

这个江听云生前厌恶、嫌弃的傻子。

但……

第二次,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重演!

殷长夏已是精疲力竭,望了薄临锋——

“的载在这了。”

“游戏内核也只差你要聚齐了。”

“薄临锋,只剩下最后几分钟,裴铮的身体也没有空隙。你的计划已经破裂,还不肯交出游戏内核吗?”

最长的那根红绸已经坠地,在坠落的那一瞬间,便完褪去了伪装,变成了一根巨大的跳动着的红『色』血管。

薄临锋瞧见家园的崩塌,地面碎裂的块状,像是一地的国际象棋的棋子。

他的棋子。

原来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薄临锋:“你想学,在一区创新游戏?”

“不!”

殷长夏站在不停『逼』近的光柱下,周身萦绕着金『色』颗粒,“要在十个区域都创造游戏!”

薄临锋眼瞳紧缩,没想到殷长夏会有这种胆子。

十个区域?

同时创造,开什么玩笑。

薄临锋心脏狂跳:“绝不可能!”

凶宅的众人也因殷长夏这一句话而镇住,被恐惧腐蚀生锈的大脑,渐渐转动了起来。

等等,或许殷长夏还没意识到,这样或许还不够。

如果薄临锋肯不再执着让人成为人柱,再加上殷长夏同时十个游戏支撑起旧家园,说不定真的不需要毁坏了。

殷长夏无声诉说——

“来到游戏的,都是末路之徒,极其需要阳寿。他们不可能登出游戏,那便意味着死,意味着停止挣扎。”

挣扎永远灿烂。

游戏否定虫子的一切,便由他来肯定他们的挣扎。

“前方是无法消除的恐惧,以及随时随地会丧命的危险。”

“如果这场旅途注定伴随诅咒,毫无祝福……”

“那来成为他们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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