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江听云遗失的这只小蜘蛛,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在宗昙的面前现身!

它像是要把那颗魂珠给抱起来似的,张开了一个大字,所有的蜘蛛腿都贴在了莹绿色的魂珠上。

蜘蛛太小了。

它不过一粒黄豆那么大,这颗魂珠对于它而言,就如同蚂蚁和大象,它就算咬了一口,也没能在这一瞬间吸收。

这个模样,不亚于虎口夺食。

而且……

还是在宗昙和夏予澜双双面前。

宗昙的表情阴云密布:[江听云?

他在小蜘蛛窜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年的江听云。可转念一想,江听云若真的恢复记忆,也不会直接来抢。

他只会装作可怜,去哄骗殷长夏。

宗昙:[饿到以自食补充鬼力,现在又冒着危险来抢,看来你还真想恢复记忆。

宗昙控制着右手,缓缓的伸了过去。

小蜘蛛完全没有感知到危险来临,继续趴在魂珠上咬着。在吃下第二口的同时,第三口棺材果然有了些反应。

它挣脱了腐朽的木梁,竟然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此时夕暮已经被黑暗所逼退,天空彻底阴暗了下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吞噬着光明。

天空深处藏着朵朵雷云,很快就要下雨。

在殷长夏的手即将触碰到第三口棺材时,任叔终于着急的冲到了门口。

雷鸣阵阵,一道白光闪过。

轰隆——

任叔一脸震惊的似乎说了什么,却被这雷声给掩盖了过去。

殷长夏回过头来,发现魂珠竟然在被三股力量争抢着!

宗昙和江听云也就算了,他们二人本就不对付。但连夏予澜这口棺材,都渗出丝丝寒气,汇聚成一股如冰如霜的力量,附着到了魂珠上面。

任叔又不敢进来,只得在门口干着急:“不能给他们吃!”

殷长夏面部表情微沉,上次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他就觉得任叔知道什么。

殷长夏回过头:“为什么不能?”

一道闪电再次亮起,照亮了屋内。

任叔终于将屋内的一切看清,几口悬棺气势骇人,被人用横梁支撑在上方。整个房间都写满了红色的符文,像是鲜血在向四周伸展。

而殷长夏站立于几口棺材的下方,宛如置身于危险和泥潭当中。

任叔更加着急:“小祈,你听话,快阻止他们啊!或者你赶紧出来!别待在里面!”

殷长夏:“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出来。”

任叔:“……”

眼瞧着那颗魂珠要被三股力量瓜分,任叔时刻将目光放到殷长夏的身后,又关切急迫的说:“别任性!”

殷长夏:“任叔,你到底知道什么?”

任叔哑然,被逼到了死胡同,却仍在纠结着。

魂珠已经生出了裂痕,快要彻底破损,任叔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别在这几口棺材面前……!”

魂珠彻底破裂,却不是被均分,宗昙力量占了最多,其实是半梦半醒的夏予澜,最后才是那只小蜘蛛。

他们分食之后,屋子整个震动了起来。

不止是第三口棺材,那一瞬间好几道阴冷粘稠的目光锁定了任叔和殷长夏。

任叔牙关打颤,就连右腿处的伤口也开始疼了起来。

天边聚集了一大块乌云,像是被黑块弄脏的颜料盘,逐渐在朝着四方吞噬。

白色的雷光在云层里翻涌,如盘根错杂的树根。

轰隆——

大雨在此刻倾盆而落,殷长夏缓缓回过头,发现上方的空间像是被扭曲起来,变得狭长而深不可测。

那些目光毫不掩饰的恶劣,让殷长夏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被分割,被这些目光所化的野兽给分食食用。

任叔一拍大腿:“坏了!”

[a级道具繁衍者,正在激活中……

下一秒,宗昙便自右手而出,在雷雨之中现身于两人面前。

宗昙面容平静,一身血红的嫁衣,却极具侵略性,仿佛连黑暗都能吞噬。

任叔吓得跌坐在地,头一回见到这么不祥的东西。

任叔:“小祈,他,这……”

殷长夏无奈的笑了两声:“介绍一下,我老婆。”

任叔:“……”

第三口棺材听了这话,竟滑动了一下,像是要揭棺而起。

殷长夏拍了拍棺材板,自认和善的说道:“你都还没醒呢,怎么可以抢别人的吃的呢?”

第三口棺材:“……”

宗昙扫视上方的四口棺材,除却夏予澜,所有镇棺人都苏醒过来了,这便是最初的凶棺。夏予澜一个人压制不住他们,被阴险的种下了阴菇,就是为了让夏予澜彻底消失。

他们想一同苏醒过来。

“从四年前你们就开始不安分,新的镇棺人没出现,你们就觉得有一线生机了?”

宗昙戾性尽显,“给我睡!”

随着宗昙的威压,那几口棺材终于乖顺了下来。

游戏的声音再度响起:[繁衍者道具激活已终止。

殷长夏一直很想研究a级道具繁衍者的用法,而现在看来,这该是比怒面喜面更加难以掌控的东西。而且并不能直接使用,还需要将其激活。

难怪a级道具罕见,光是激活,就足以难住一堆玩家。

而在a级以上的s级道具,根本无法直接获得,只能依靠收集,类似喜怒哀惧四面,四个b级道具合成一个s级道具。

可遇而不可求。

任叔听到镇棺人三个字时,身体还有些僵硬,只是飞快的看了殷长夏一眼,又很快恢复如初。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被殷长夏所捕捉。

奇怪!

宗昙一抬手,一缕鬼火窜起,就把角落里消化完所有魂珠的小蜘蛛烧了个精光,虽然它吃下的东西,已经传到了江听云哪里,也不妨碍宗昙对它一直跟在殷长夏身边的不爽。

所有的动作、神态、包括说了什么话,全都被仔细观察着。

现在是只有一只,多的时候能达到成千上万,把人围成一个圆圈,从各个角度看过来。

这早就引发了宗昙的不满。

殷长夏朝着宗昙伸出了手,宗昙这才凝化为一股红色的烟丝,回到了右手当中。

殷长夏:[老婆,你刚才怎

么镇住那四口棺材的?

宗昙:[要么比他们更加凶戾,要么……用实力碾压,令他们有所忌惮。

难怪几个镇棺人都是半鬼王级别。

等级低了,恐怕镇不住。

殷长夏一脸窘然,总觉得镇棺人和凶棺的关系,像是教育熊孩子的家长似的。

不能多想!

宗昙:[你该庆幸,我实力恢复了大半。

眼瞧着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屋子又年久失修,瓦片破得根本遮不住大雨,雨滴飞溅于屋内。

殷长夏赶忙走了出去:“任叔,雨大了,我们先下山吧。”

任叔被他拽起,神色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提起宗昙的事。

然而谁也没有瞧见,第三口棺材悄悄融了冰,只冻住了那颗阴菇。棺材板被雨水所冲刷着,那口存放了上千年的棺木,不断往外冒着血珠。

这也是挣扎而已。

直到最后,第三口棺材彻底没了声响。

下雨天山上的路会更加湿滑,等殷长夏找到郑玄海时,雨已经大得无法行动了。

殷长夏:“只能等雨小点再下山了。”

三人蹲在大厅,这已经是看上去最完整的地方了,却还有大雨和暴风灌入进来。

殷长夏抖了好几下,更加坚定修葺这里的想法。

作为租户的蛇鳞藤,依附着凶宅迅速生长起来,以庞大的身姿暂时遮盖了正厅上方,漏雨的状况才有了改善。

任叔本来还在深思,看到这一幕突然站直了身体:“小祈,外面那是邪物!?”

殷长夏:“放心,它不会挤进来的。”

任叔:“?”

殷长夏:“它现在再给我当花匠。”

任叔:“……”

什么花匠?拿邪物当花匠?

如果不久之后,是不是厨子、管家、护院,全都备齐了?

任叔一脸懵逼,表情从惊恐到麻木,朝外看去的时候,蛇鳞藤甚至讨好似的拿叶片挥了挥。

像是在招手。

更惊恐的是,殷长夏也向它挥了挥手,蛇鳞藤这才乖乖的爬到了屋顶。

任叔太阳穴凸凸的疼了起来。

“那邪物……竟然通人性?”

殷长夏:“通啊。”

任叔:“你确定?”

殷长夏捏紧了拳头,朝空气挥舞了两下:“不通挨揍?”

任叔:“……”这完全是被你打通的吧!

那可是邪物,邪物!

凶戾起来,吸人血食人魂,又并非是人形的邪物,除却本能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

这种生物,还学会了打招呼?

殷长夏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大了点,不像之前,还能拧个麻花辫。”

郑玄海颇为认同:“是大了点。”

任叔:“……”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人的话,身体和意识轻飘飘的,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直至殷长夏问了一句:“绿毛僵是怎么回事?”

任叔终于从那种状态回过神来,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

殷长夏:“凶宅的事不想告诉我算了,那好歹绿毛僵的事你总得说吧?”

任叔叹了口气,这才开了口:“某些东西年限太久,自然失了约束力。那绿毛僵是封在纸鼓里的,原本都快消散了,我已经打算物归原主,在十天之前寄出了信,反倒被一只野猫给使了坏。”

任叔又擦燃了火柴,点燃了随身携带的旱烟,一口口的抽了起来:“我发现之后就立即追了出来,没想到它跑到了凶宅这里。”

殷长夏:“绿毛僵还有主人?”

任叔用烟嗓沧桑的说道:“那是当然,就是第四口……”

话到此处,任叔又闭上了嘴。

殷长夏越发感到古怪,道出了那个名字:“樊野?”

一听这两个字,任叔身体微惊:“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殷长夏没有告诉任叔。

宗昙:[哼,看来真是后面几口棺材按捺不住了。

宗昙刚才推断得并没有错,只是一时半会儿无法锁定是谁。

现如今听完这话,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

——樊野。

竟然想要用这种办法,吸碎夏予澜的骨头,以此来换取自己

冲破凶棺的力量。

殷长夏眼神微闪,不清楚a级道具绑定对象为樊野的时候,有没有对这件事情产生影响。可推断阴菇生长的时间看来……好像还真是。

殷长夏:[怎么样才能拔除阴菇?

宗昙:[夏予澜如今处境危险,问题就出现在第四口凶棺上。就算现在唤醒夏予澜,他也会因为力量不够,而无法冲破。

阴菇的根须已经长得很深了,以夏予澜的骨头为土壤。

殷长夏抿了抿唇:[那如果……先压制樊野呢?

门窗突然猛地拍打了起来,外面的风雨不受遮掩的灌入。

蛇鳞藤害怕的缩了缩藤蔓,屋顶上方的漏雨变得更严重了,屋内的湿气快要凝结化雾。

饶是殷长夏,也感知到宗昙此刻的坏心情。

任叔忽然说起:“对了,小祈……你以后千万别惊醒那些凶棺里的厉鬼,人和鬼为伴终究不好,以你的身体,恐怕至多只能承担一两只,那可是足足七只……”

[厉鬼无法被轻易压制。

[你也想做镇棺人?

任叔和宗昙两人的声音同时回响了起来,一前一后,一显一隐。

殷长夏心脏乱了几拍:[你是在担心我?

[我?

宗昙凉凉的怪笑,[殷长夏,你可别忘了我是厉鬼,什么时候鬼不害人,反而担心人了?

殷长夏朝四周看了几眼,蛇鳞藤都差点吓趴下来了。

这不是‘证据确凿’?

殷长夏笑嘻嘻的说:[那我担心你总行了吧?

宗昙:[……

殷长夏发誓自己只是嘴上要强,对宗昙刚才那话的小小反击罢了。

然而说完的后知后觉,才回过神来……

这听上去也太像直球了。

殷长夏面颊涨红,正准备解释清楚。

而刚才话里带刺的宗昙,却突然道出:[压制也不是没办法。

殷长夏:[???

你不对劲,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那个a级道具,倒是很像把你的养灵体质具体化,其中有一样……

宗昙神色极

冷,像是不乐意,话就只说了一半。

任叔抽了口旱烟:“说起来,你能驱使那只尸怪,是已经种上了鬼种?”

宗昙:[呵。

殷长夏:“……”

看来是进行补充说明了。

殷长夏:“鬼种?”

任叔满是错愕:“你不知道?”

殷长夏:“我和向……尸怪结缘,是因为她生前我帮过她。”

任叔有些恍惚,能让尸怪在死后还记住的,一定是个天大的恩情。

任叔没再抽下去,嗓子像是刀割过一样:“既然没种,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最好。”

他又扫视了几眼殷长夏,那目光总透着股诡异。

殷长夏:“……”

不知道为啥联想到养灵体质。

以及在游戏里,那些缺胳膊断腿的鬼,争先恐后叫他爸爸的场景。

难怪宗昙不愿意提。

殷长夏也不想问了。

喜提一子,+1+1……+n。

任叔忽然间说起:“厉鬼是最无法掌控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死了多年的厉鬼,戾性难消,只知遵循本能,毫无克制可言,要是真的发起疯来……那才是最吓人的。”

殷长夏和郑玄海都若有所思,他们驱使载物,何尝不是另类的驱使厉鬼?

三人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眼看着外面就快雨停,这才一同摸索着下山。

转眼间竟然已经天亮,天边碧蓝如洗,显得澄澈悠远。

他们跟着任叔下了山,抵达了任叔在村头的屋子。

唐书桐为他约了医生,正巧殷长夏想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便借用了任叔的车。

殷长夏:“任叔,你要不要也做个身体检查?”

任叔锤着自己的右腿,每到这种下雨天就会酸疼难忍:“我就不去了,都跟你说了几天前寄出了一封信,算算时间,那边也快来人了。”

信?

时瑶也说收到过信。

殷长夏也没往深入去想,把残疾狗暂时放到了任叔的家里,很快便坐上了车。

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但仍

然需要进一步检查。

以及……

右手的鬼骨。

虽说右手看上去毫无差异,但这的的确确是别人的骨头。

这是一家私人高级诊所,设备齐全,人也不算太多。

拿到一堆报告时,郑玄海看着比他还要紧张。

医生看了老半天,眉头就一直没有松过,不断的确认着众多报告单,既庆幸又有种沉重。

“年纪轻轻……”

郑玄海:“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微怔:“原来你们知道?”

那他也就不卖关子了,语重心长的对殷长夏说:“看这样子应该是早期,还算幸运,做手术五年之内没有复发的话,存活可能超过十年,二十年。”

殷长夏傻了眼,脑子有些懵。

郑玄海更是一惊,之前就知道殷长夏身体不好,但唐启泽也没告诉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一听这话,他只觉得满嘴苦涩。

自己竟然被一个病人给救了这么多次,而且药水只对诅咒和外伤起作用,这种早期癌症必须动手术,不可能依靠家园的道具进行治疗。

郑玄海大骂自己不应该,总觉得殷长夏实力强大,就忽略了许多事。

以后在游戏里,要更努力才行。

迟早一日,不是殷长夏护着他们,而是他们来护着殷长夏!

看殷长夏迟迟没有说话,郑玄海还以为他被打击到了,只是低声安慰他:“我们还有机会,你别着急……”

医生:“你还年轻,这个消息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但……”

殷长夏立即就跳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是早期了,我竟然是早期了!”

医生:“??”

孩子疯了。

他有点不忍心:“这样吧,我尽快为你安排手术……”

殷长夏连忙拒绝:“都早期了怎么能做手术呢!”

医生:“???”

医生:“早期了还不做手术,难道要等到晚期吗?”

殷长夏脸上还挂着傻笑,头一回这么高兴。

原来宗昙说的鬼骨能逐渐治愈他的身体

的话,还真不是在骗他!

还有家园赚取的那些阳寿,应该也有一定帮助。

郑玄海拧紧了眉头,很想劝一劝殷长夏。但想起唐启泽的事情迫在眉睫,又满脸的沉痛之色。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撞到了一起?

殷长夏一脸喜色,拍了拍郑玄海的肩膀:“嘿嘿!”

郑玄海:“……”

他痛苦到情绪表达都错乱了吗?

殷长夏之所以选择唐家这边,就是因为他在几个月前的身体报告,被陆子珩拿到了手。

他和陆子珩关系缓和的原因,大抵是因为他的病。

他得在自己强大之前,把这件事情瞒得死死的。

医生嘴唇阖动,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反应,肯定是因为知道自己早期,才精神错乱了吧?

“我知道你年纪轻轻,肯定接受不了这个……”

“接受、接受!”

这么好的事情都不满足?

殷长夏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我右手……有时会有点泛疼,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医生拿起片子,刚才就看了许久,这次又反复在看。

医生还特别奇怪,殷长夏在知道自己是早期的时候,都没这么严肃,反倒右手的问题上,显得如此紧张?

x光和ct,的确显示有些奇怪。

上面有些阴影面积。

医生:“你的右手之前骨折过吗?”

在听到这句话过后,殷长夏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他无法不和之前的梦境联想到一起。

右手的骨头是宗昙的。

宗昙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夜已经深了,就忙了这一件事,便进入了黑夜。

各色的霓虹灯照在殷长夏的脸上,他的半张脸都陷在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玄海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斟酌着用词:“也没必要那么紧张,游戏里赢了阳寿,肯定会让你的身体变好的。”

殷长夏显得心不在焉:“……嗯。”

郑玄海更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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