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探寻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袁方恒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杨慧的正前方。转身要出门了,杨慧都没看那杯水一眼。

一直瞪着眼睛左右随处瞟着,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旁听室的门被打开袁方恒进来站在峻川旁边:“现在怎么办?你要进去吗?”

“再等会,让她把力气用一用。”

袁方恒和欧江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峻川。

耸肩:“别看我。她现在情绪太不稳定,走进去也不知道能问出些什么,摘了她的棉布她就要发疯,那我怎么制得住她?”

……

袁方恒问:“那怎么能快速的让她情绪平复下来?我们总不能一直看她这样。”

“嗯……”峻川拖着长音想在思索,慢慢把视线转向了欧江风。

欧江风睫毛微颤,又看了眼单向玻璃里的那个女人,最后说:“我去吧。”

一次性纸杯散播的热气变得越来越细小,杨慧的力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动作幅度渐渐变得不那么大了,她毕竟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双目发红,口水已经将棉布染湿,头也不停的左右摇摆抽搐着,时不时闭上眼睛挤出一滴泪来,精疲力竭之时也要昂起头呜呜着像是在哭着什么。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只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原本就像是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杨慧在看到开门的人是谁后,突然间所有的动作都止住了。

她牢牢的盯着站在门外手还握着门把手的欧江风,用力到不曾眨过眼皮,欧江风握着的手紧了紧,沉默着回身将门关上,又慢慢的来到了杨慧的对面。

他没有选择去摘掉杨慧口里的棉布,哪怕在一开门后他就发现杨慧已经停止了所有疯狂的动作。

他问了杨慧两个问题。

“你能认识我是谁吗?”

过了良久,杨慧的瞳孔好像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闭上眼睛,身体却渐渐放松,靠在椅子上缓慢地将眼睛睁开了,又眨了一下。

欧江风点头:“好。”他开始说:“这里是警局,你现在坐在我们警局的审讯室里。我们有一起案件需要您的配合。你愿意吗?”他避而不谈要自杀的事,又说,“案件与您的儿子有关。”

杨慧皱了一下眉,眼神还是牢牢盯着欧江风的脸,过了会儿还是点了一下头。

在旁听室里,袁方恒小声说:“为什么欧顾问一进去杨慧就不闹了?”

峻川目光沉沉,带着能够洞穿一切的目光,像是在预判这些什么,不瞬地盯着坐在欧江风对面的杨慧的神情,却又不想是在看她,是想越过她看到其他的什么。

过了良久后才说:“谁知道呢?或许是我们的欧顾问就是有能让人安定下来的魅力吧。”

“等会你可以先喝点水,恢复一□□力。询问的时间可能会有点久。”欧江风一直说着无关紧要,却又看似是嘱咐的言语,一点一点的拉回杨慧的思绪。

“如果你有任何不适,或者是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在警局里没有能够伤害你的东西。”

杨慧像是鄙夷,笑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会,又睁开了。

太不像了。

欧江风又一次想,这跟之前他和峻川单独见她和之前的每一次时的懦弱样子,太不像了。

杨慧坐在座椅上,椅子底部还是会时不时传来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杨慧还是想要挣扎。

但是上半身已经安定地坐在了椅子上,垂着眼眸,没过一会儿就要看欧江风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渐渐回过神来,没有再表现的对欧江风那么在意了。

审讯室的门又被打开。应该是峻川来了,欧江风站起身,想要让开位子。抬头发现进来的不是峻川,是袁副队。

“……额。”面对欧江风探寻的目光,袁方恒解释说:“峻川让我先过来配合你。”

欧江风没问什么,只点了点头,袁方恒将杨慧嘴里的棉布取下。第一时间捏住她的下颌,不让她尝试任何其他的动作,而杨慧只是微昂着头,咧来嘴巴说:“我已经答应对面这位小警官了,有什么你们就问吧。既然那么想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那就查,之后我的死活也与你们没有关系了。”

还是想死。

袁方恒慢慢松开手指,坐在了欧江风旁边的位置上,往旁边挪了一点,不挡住站在后方的峻川,杨慧似有所意朝着那面镜子正前方看了一眼,倏的又笑了一下。

“那现在你能跟我们说说了吗?”

“说什么?”杨慧的语气里带着悲戚,声音越来越让人听不真切,“我怎么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袁方恒将一并带进来的李乌胜的日记本摊开来面对着杨慧放着,指着一处:“这里,这两个字是你写的吧?”

杨慧一愣,肩膀一动像是马上要反驳,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止住了:“怎么会是我呢?这是我儿子的日记本。”

“是的,日记是他的,可这两个字是你的,我们已经找自己专家鉴定过了。”

“哈……他是我的儿子,他的字和我的字很像,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吗?可是这句话里写的明明应该是——”

“警官。”杨慧打断了袁方恒的话,“这是我儿子的日记本。我是不会去碰它的。更不清楚这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好。”袁方恒收回手,慢慢的将那本日记本合上了,他将书立起来,封面面对着杨慧,“你刚才仔细看过了吗?里面的内容你都没有看见。这不是你儿子的日记本。”

杨慧沉默着看着那本日记的封面。

上面明明写着李乌胜三个字。她又看向袁方恒:“你是在耍我吗?还是想试探什么?”

袁方恒摇头:“没有,我只是在问你,这到底是不是你儿子的日记本?”

杨慧这才仔细的看向那本封面,嘴唇动了动,又说:“翻开第一页。”

袁方恒依她言做了。峻川看见杨慧眯起眼睛,头往前凑了凑,但幅度不大,稍过了几秒,杨慧放松身体往后靠去点了头说:“是我儿子的。”

“真的?”

“嗯,我敢肯定是我儿子的。警官所以你刚才是在——”

“所以你刚才不是说你从来都不会碰你儿子的日记本吗?”

杨慧一噎,忽然又瞪大眼睛看向袁方恒。对方倒是一脸平静,看着她沉默了一段时间,渐渐的又笑出声:“警官,你诈我?”

“只有诚实的人才不怕被诈。”

袁方恒又把那本日记本打开,翻到原来的那一页:“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改你儿子的日记本?”

“我看他上面写了两个错别字,帮ta改一改而已。”

“按照落笔的印记,我们也已经能拓出来他之前写的是哪两个字,所以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改,而不是问你改了什么。”袁方恒说。

“我儿子的日记本,”杨慧又说,“想改也就改了。”

“为什么前后意思会完全不一样?你为什么要隐瞒他与其他人曾经发生过争执的事实。”欧江风看着她的脸,想要找出他想看到的情绪,“你的儿子在学校与别人起了争执,甚至是被欺负了,你看了日记本知道后没有任何举措,反而要去改了他的日记本吗?也不让别人发现?”

杨慧又笑起来,像个诡计得逞的少女,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她好似想擦一擦,手抬起来,却发现被铐住了,只能歪着头在自己的肩头蹭了蹭,她的身体用力向前,俯身看着欧江风的眼睛。

欧江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小警官,”欧江风的眼睛眯了眯,“你知道我儿子得了什么病吗?呵哈哈……抑郁症!抑郁症你懂吗?你肯定没见过吧,得了抑郁症的人多可怕啊……我们家没有钱,只能住在天台上,但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坐在天台上往下看,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去问他,我说……儿子啊,你别坐在那里,很危险的。你在那干什么呢?你知道我儿子他怎么说吗,”杨慧咧开嘴,杨慧瞪着他的眼睛,血丝渐渐爬上眼白,她无声的笑着,口水在他张合的嘴中拉丝,十分狰狞。

“他说——下面是大海,大海好漂亮啊……想跳下去。”

她说完后又笑嘻嘻的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袁方恒被这番说辞惊得一动不动,看向欧江风,他知道欧顾问是心理学博士,他无措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只能沉默着不敢说话。

或许是因为他看见了欧顾问的表情,如果非要描述,那就是实在太冷淡,波澜不惊,让袁方恒也不禁怀疑是自己孤陋寡闻,抑郁症患者会有这种症状非常正常。

他不由自主的想回头看那面单向玻璃,耳机里没有传来峻川的下一条指令,一时间两个空间里都一片静谧。

“所以呢?”

杨慧收敛起笑容,顶着眼皮看向欧江风,欧江风继续及其平淡的反问:“所以呢?他就因为做了这些事,说了这些话,让你想要改他的日记本,你还是没说是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他不具备能力和没有资格与那五个欺负他的人做抗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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