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若非重要何必费心思

“你给本公主跪下!”

这约莫是沈涅鸢第一次同策延霆发飙,震得他神情微愣,跪下时容貌也有些尚未回神的样子。

秋念露以为她要重罚策延霆,拉住她的手臂,眼眶急得都红了,“六公主不要动怒,是我强人所难了。”

“不过是看几眼手札,又不会要了你的命,看看又怎么了?”

沈涅鸢越说越生气,小手不住地拍着起伏有些剧烈的心口,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策延霆,心头的火又被蹿高了几丈,她倨傲地抬起下颚,凉凉地道,“本公主今日就要强人所难了又如何!”

岂料这秋念露竟是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请六公主不要为难他,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错哪了?”

沈涅鸢看着她,着实没有办法冲着她发怒。

她从秋念露的身上看到了以往自己的身影。

人在对待同曾经的自己甚是相似的人的,多少有点心疼。

秋念露没有想到她会这么一问,神情滞了滞,才说道,“策侍卫早已将话说明白了,可我还是自作多情地想化解我们秋策两家的矛盾,是我烦到他了……”

“你说错了。”沈涅鸢蹙眉,将她扶起,更正道,“你不想让户部尚书被众人唾弃是背信弃义之辈,也想还你爹清白,这有什么问题?”huci.org 极品小说网

“策家惨案已经发生了。”她垂眸看着策延霆,眸光渐冷,“你难道想在报仇的时候,错杀仇家不成?”

策延霆到底是出身世家的名门公子,是非黑白他还是分得清的,恩怨各有主,依他的性子,绝非是滥杀之辈。

跪在地上的男子,长发被风吹起,遮住了视线。

沈涅鸢看得出他神情有些松动,似是有些后悔了,可他一向好面子,宁愿长跪不起,也不肯低下头。

罢了罢了,谁叫这人对她有恩,她上辈子欠了这人的!

“听说今夜有喝酒比赛,若是秋念露赢了,这本手札你不仅得看,还得倒背如流!”

她这给的台阶甚是不错,策延霆势必会给面子,可她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一件事情。

秋念露不会喝酒。

这事情,秋念露自己知道,策延霆也清楚,独独她不知道。

是以如此,策延霆抬眸看着她,又看向了秋念露,却依旧一言不发。

秋念露涨红了脸,低声道,“六公主,我不会喝酒。”

“……不是说西蜀女子十个当中有九个都是千杯不醉的么?”她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秋念露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低了,“还剩一个一杯就倒,我就是那一个。”

“……”沈涅鸢扶额,她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又疼了。

这叫什么事情?概率这么小的事情也能被她碰上!她这运气还有谁?

沈涅鸢叹了口气,心想: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

她神色沉重地拍了拍秋念露的肩膀,大有舍生忘死地架势在,“本公主酒量不错,本公主帮你。”

秋念露一脸欢喜感恩地看着她,“多谢六公主。”

策延霆神色倒是明显的一松。

沈涅鸢看在眼里,倒也不点破他。

呵~还说对秋念露没意思?没意思这么紧张人家?

她从腰间拿出一瓶白玉瓷瓶,从里头倒出了一颗药丸。

好在这宫尘是个做事周到的人,之前给她药的时候,还不忘给她醒酒药。

这不,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了!

她向秋念露打听了一番西蜀人的酒量,估摸了一下,吞了两颗醒酒药入肚。

当鼓声响起时,所有参加喝酒比赛的人皆是到位了。

沈涅鸢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朝着西蜀国主道,“父王,我也想参加,我还从未参加过呢!”

六公主之前为什么会没能参加,还不是因为她被西蜀皇室牺牲,送去东隋做质女去了。

于情于理,西蜀国主都应该开恩让她现在加入。

站在酒坛前的拓跋渊,俊脸上的神色在她站出来说话时已经变得不甚良善了。

三皇子弘元站在他的身旁,突然觉得四周凉意颇深,哆嗦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你煞气怎么这么重?不过是个喝酒比赛,比的是开心,不必如此当真。”

策延霆没有理会他,侧目看向候在一旁的宫尘。

宫尘心里神会地站了出来,朝着西蜀国主俯身行礼道,“启禀国主,六公主身子痊愈没多久,不能喝酒。”

沈涅鸢瞪了一眼这个横空跳出来的绊脚石,急急地又道,“笑话,我们西蜀人都是把酒当茶喝的,我有什么不能喝酒的?”

西蜀国主今日情绪甚高,听了沈涅鸢这一席话,哈哈大笑道:“六儿说的没有错,你去吧。”

沈涅鸢欢喜地走到比赛台前,她经过拓跋渊眼前时,感受到他不悦的视线,娇嗔地哼了一声,瞪了回去。

宫尘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阻止她喝酒,她心里清楚的很,还不是这人的命令!

弘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着笑意,对着沈涅鸢挤了挤眼睛。

沈涅鸢愣了一下,突然回想起来,自己还要找拓跋渊要环明山地图来着。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她娇俏的小脸上已经挂上了最甜的笑意,她借着拿酒坛,凑了过去,低声道,“你放心,我已经事先吃了两颗醒酒药,不会喝醉的。”

拓跋渊凉凉地看着她,薄唇勾勒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因为她会喝醉才不让她喝酒的?

喝酒伤身这四个字,早在她头一回偷喝酒时,就罚她超过百遍了。

看来一百遍是记不住的。

往后得往重了罚!

沈涅鸢从他这张邪佞的俊脸上读出了稍后你死定了这几个字。

她示好地笑着,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是受人之托,事出有因!”

她抱着酒坛,站在了一旁,离这人远远的。

惹不起就躲,一向是她的至理名言。

弘元挑了一下眉,侧目对着拓跋渊道,“侯爷真是好能耐,我还未见过我这六皇妹对谁软下过态度,这会儿竟是百般讨好你,可见你在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如若不然,沈涅鸢何必费这样的心思和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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