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商沅

“那戏子也在她寝宫里?”女帝听到此话摇了摇头。“嗯,奴亲眼所见。殿下到底是对那戏子不一样的。”王嬷嬷深夜回来禀报。

“罢了。都去江南了也消停些,爱怎么宠那个戏子便宠着吧。”女帝眯眼沉思了一番,“只是她那东宫还是要有个主君,过几日倒是要朕好好选选了。”

“殿下听闻陛下要保右侧卿有些不快。”王嬷嬷委婉的说,她是不敢将当时殿下红眼的事与陛下说否则两人怕不是又要对上。

“哼。”女帝扶着鬓冷笑一声,“不快!我看她近来倒是春风得意朕就是要让她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殿下还年幼不知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王嬷嬷为女帝摘下鬓间珠花,温柔仔细地梳着发。

“叶芷,朕老了,你看朕都有褶皱了。”女帝对镜想要抚平那眼尾的纹路。“陛下还正值壮年岂会老。”王嬷嬷愣神地看着梳间的根根华发转眼笑着回女帝。

“叶芷朕的青丝一直由你梳,真好一梳梳到老,当年朕想大婚时便让你跟着朕的。”女帝笑着看镜中人,她正值壮年怎会老不过心老罢了。“殿下大婚时应当是喜悦的。”王嬷嬷下颤着手,手中的木梳都差点落地。

“朕应当喜悦的,叶芷朕真的好累,朕好想母皇和父君。”女帝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陛下,好多年了,真的好多年了。”王嬷嬷不明白为何世事如此弄人当年的陛下是何种高贵,都是那些人害的将她变成现今这副模样。

“叶芷不是多少年了而是朕的心里有根刺啊,朕当年卑微到何等地步他当年也明明答应朕了,为何他要骗朕为何要帮着那贱人。为什么,为什么!”女帝捂着心口一把将梳镜上的金簪与珠花扫地,“呵,都是骗子朕当年什么都放弃了,什么都不要了为何还要这般对我。”

“陛下或许当年他们都是有苦衷的,您别动气了。”王嬷嬷跪地祈叹着女帝能听进去此话。

“叶芷,你根本就不知,当年我问过他。”女帝看着身上还未卸下的青龙玉佩眼中满是冷戾,“他说从未悔过,连唯一遗愿也只是朕能放过她们,朕在他眼中就是如此的不堪你知道吗。”

王嬷嬷并不知当年的太多细节,女帝也鲜少能提及他们。谁也不知当年那惊才绝艳的皇长女为了情爱变成这般模样。爱恨痴情儿无一无辜啊,她是这皇宫里的老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些先帝早已教过给她。真不知这天家是什么痴情种啊,先帝是这般现如今女帝也是这般。

春日里的夜说起来还是有些短,夜间降了寒有些清冷。有些人一夜无梦而总有些人夜不能寐,德卿的院子里角落里还点着昏暗的灯。宫女和太监都不敢作声,近来这宫里的主子们火气都大的很。

“皇长女此次要下江南是不是你做的?”德卿压着胸中燃烧的怒火看着一旁的女儿问道,他只是不问这些琐事没想到就要出幺蛾子。这些年女帝一直消弱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势力,否则那淮王死后她的父君怎么不闹,前些天看到没了女儿的那人身形消瘦倒真是可怜至极。

“父君,您说此话是何意,儿臣不知。”商沅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父君此时红着眼有些胆怯,这么多年德卿与旁人从未红过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当我真的不知,我早与你说过你别插手皇长女的事,你真以为她们心里不知吗?”德卿指着商沅的鼻子恨声道,“你真以为你做事真的天衣无缝吗,若不是我在你身后为你收拾烂摊子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你也想落得和淮王一样的下场!”

商沅惊呆的看着德卿,父君从未和她说过重话,这次说的这般着实是她做错了。“父君您别生气了,儿臣不会有下次了。”德卿看着拉着自己的女儿,她是他一把拉扯长大。她于女帝而言并无太多喜爱,但是她确实他的掌中宝啊。现在愈大愈有自己的想法,羽翼未丰就想贪恋那皇位,真的是胆大至极。

“皇长女是女帝一手培养出来的,不到时候你以为你能动的了她吗?此次是我将你那些烂摊子收拾好那下次呢,你知不知道淮王若不是自己查的太多怎会死?”德卿闭上眼冷声训斥着商沅。

“父君,为何你这般不相信我能将事做好。若是商研雪出了什么事母皇只有我一个女儿那皇位也就只就只有我了。”商沅不服梗着脖子辩解道。

“冥顽不灵,若是商研雪有个好歹那别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谁害的,那你觉得这皇位你还能得到的言正明顺吗?”德卿眼中满是悲凉右手颤抖着因为方才的用力还微微发着热,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这般不懂事的与自己争吵。

商沅捂着左脸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父君,这么多年从未打过她的人因这一点小事打她,“父君,你从未懂我,我这般做何尝不是为了不像皇姐一样。”德卿知道她说的皇姐是淮王,她们一向交好她也一直以淮王马首是瞻。若不是他拦着当时商沅必要跑去御书房求情饶过淮王。也是因此事他们父女间产生了罅隙,可是他知淮王查的那些东西已经让女帝容不下她了他真的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去送死。说他自私也好总归能护着商沅,恨他也无事。

“那你可知我这也是为你好啊!”德卿心痛的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明明是大了可是心智比起那些人来说还是个孩童啊。

“父君,这样只会毁了我。”商沅白皙的左脸还留着清晰的五个指引,她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这令她压抑的地方。德卿看着商沅的背影终是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若是皇位这般好争淮王岂会这般就死了。

“德卿为何不与殿下说事实?”昏暗地角落里站着一个太监若不仔细瞧瞧都看不见。

“她的性子随本宫少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旁人说了也未必听的进去。心高气傲总要碰些苦头的,总要的...”德卿喃喃自语。“总归不会落得和淮王一样的下场吧。”

商沅怒气冲冲走回自己的寝宫内,其实路上她便已经想通了七分。可是对于父君的话她还是不甘,为何这皇位她不可图。商研雪占据了她太多的东西了,凭何她不能取而代之。

“殿下,您这脸是怎么了,奴要不要请太医?”商沅身边的小宫女雪柳看着自家殿下脸庞肿着上面还有清晰的五个指印颇为吓人。

“都给本殿滚出去,滚。”商沅挥了挥衣袖一众宫女太监连忙走出殿内,商沅看了看这荒凉空荡的寝殿放声大笑了起来。“凭什么,你夺了本宫的人,还要本宫不许动你。”

雪柳听到殿内一声声清脆便知殿下这次真的是恼了,但是殿下自小便是德卿捧在手心惯了这偌大的宫里还有谁能招惹殿下。

商研雪一夜无眠,春夭不知昨夜发生了何事也不敢妄加揣摩。“殿下现下可需用膳?奴这就派人传膳。”“孤昨夜吩咐你查的事如何?”商研雪脸色阴沉。

“奴方才差人查了昨夜您寝殿,是熏香有问题。”春夭从袖中掏出纸包递给商研雪,“这是昨夜炉内燃尽的香灰,里面加了东西。”

商研雪捻了捻那香灰放于鼻翼下,一脸阴郁。“现下东宫里真的是愈加让孤惊喜了。”

“殿下,这香于您无碍可能应是那杯茶。”春夭收起那纸包。

“无事,你将昨夜能进出寝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都杖毙。”春夭心惊地看着商研雪,“敢在孤眼皮底下做事,呵。”

“是。”春夭不敢多说,现在的殿下真的太像女帝了。春夭低着头出了门擦身而过进来了青琐。“参见殿下。”商研雪看着进来的青琐:“何事?”

“昨夜听闻德卿打了三殿下,三殿下回院子里时面上还有指印。”青琐一早便收了消息急忙禀报,自从女帝撤了人这宫里的消息他们方便了太多了。

“可知为何商沅惹了何事?”商研雪摩挲着杯壁,热气蒸腾眼眸低垂掩去太多情绪。

“不知,德卿与三殿下是在书房里起了争执。”青琐思索再三说了出来,他们现在只能安排人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还探索不到太多消息。

“孤这个妹妹啊,可千万别学淮王啊。”商研雪勾着红唇笑了笑,“你们做事别太露了马脚,孤明日便要下江南了,交代你几件事......”青琐附耳倾听。

“殿下放心,奴定不让您失望。”

商研雪看到这空荡的大殿,嘴角笑容愈加烂漫,可是在那阴翳处总有一丝寒芒。“孤又不是死了,小动作还是看的出来的,若是此行真的留在江南就好了。”商研雪手中杯盏粉碎,她自从手刃淮王后就已经许久没睡好觉了,一闭眼便能想到淮王满脸血污咒骂自己的模样。商研雪看着自己的手心的鲜血轻轻笑着说:“呵,这个地方真脏,我也脏。”

皇宫里不为人知的地方多了去,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是多了去啊。王嬷嬷看着一夜几近未眠的女帝不知该如何去劝阻其歇息,原来时光太快那青丝间也染了雪白。

“参见德卿。”王嬷嬷远远便看到德卿的轿辇迎了上去,女帝自登基以来便不喜充盈后宫。仔细算算后宫里便没几位主子,眼前这位德卿若是真计较起来那也算的上是这后宫之主的元君了。

“嬷嬷快快请起。”德卿一个扫眼身旁的小太监十分有眼力见连忙扶起王嬷嬷。

“德卿此刻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本无急事,听闻陛下近来因那江南水患头疼不已,本宫从太医院讨得方子熬的药膳为陛下送来。”王嬷嬷看到了那些个太监端着餐盒了然。

“德卿稍等老奴片刻,老奴这就进去禀报一声。”片刻后王嬷嬷出来领着德卿进殿,“近日里来陛下颇为不快,劳烦德卿多劝劝陛下保重龙体。”德卿听着王嬷嬷的小心提醒抿唇一笑,“本宫知晓,多谢嬷嬷提醒。”“您言重了。”王嬷嬷将他带进内殿。

“参见陛下。”女帝听闻声音抬眼一看有些愣怔半响才哑着声:“平身,鲜少看你穿这月牙白的袍子。”

“陛下多年前曾说过奴家穿月牙白好看。”德卿拎过身后的食盒将里面的药膳端了出来递上前去。

“哦,是吗。朕都不记得了。”都说帝王无情,德卿已经料到只是淡淡一笑:“陛下整日忙碌朝政怎会有时间记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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