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围魏救赵

朱允熥破口大骂,抬脚踹了过去。

“这一群莺莺燕燕,这一大桌美味佳肴,哪样不顶寻常人家一个月的花费。”

“还忠于职守,你他娘的咋好意思出口的?”

“你知不知道,你把外面百姓不分青红皂白拒之于门外,正好让他们投了乱民。”

“你这不是帮那些乱民壮大力量的吗,孤看你才那个最大的细作。”

朱允熥手都握到身上配的军刀上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胡恒是该死,但不能这样死。

若这样死了,是达不到必要效果的。

“来人!”

朱允熥冷冰冰的,大喝一声招来了虎威营军卒。

“把胡恒拿了。”

很快,胡恒被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殿下饶命...”

胡恒被军卒控制着,当即就急了。

“你们呢?”

朱允熥也不搭理他,转而问了现场的其他几人。

“人潘宝才。”

“人杜正禄。”

“人谢日清。”

朱允熥拉了把椅子,往三人跟前一坐。

“干啥的?”

三人相视一眼,支支吾吾道。

“经商。”

瞧着商人一身绫罗绸缎,怪不得不敢痛痛快快呢,朱允熥莞尔一笑有些意味不明。

“商人好啊。”

这一笑,三人更胆颤心惊了。

哪知,朱允熥却不往下继续了。

起身站起,沉声下令。

“胡恒身为一县父母官,不顾朝廷隆恩于,亵渎自身职责,不管百姓水火,实乃不忠不义罪大恶极。”

“立刻枭首示众,告示陕西各县,家产全部充公,家卷变良为奴,世代不得更改。”

一听这,胡恒吓尿了。

赶紧连连叩头,不断的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下官知错了,官知错了。”

见朱允熥不为所动,胡恒很快又搬出了律法。

“下官的官职乃朝廷所授,殿下虽是太孙对下官怕也没有生杀予夺之权。”

律法倒是挺熟,咋不知做个好官。

“这个呢?”

朱允熥不苟言笑,拿出了金牌。

幸好出来的时候老朱把这东西给他了,没有这东西他是也敢杀个知县,但有了这东西会让他的行事多几分服力。

看见金牌后,胡恒立马蔫了。

“带下去!”

在胡恒被像拖死狗似的拖走,朱允熥很快便下邻二道命令。

“传令下去,陕西各县在城外搭建帐篷收接灾民,凡到本县地界的,不管是否属本县之民,均不得饿死一人。”

胡恒做的是挺拉跨,但理由还是很有道理的。

要真大开各县城门接纳灾民进城,还真有可能混进乱民,从而致使他们里应外合,攻占了县城的。

“另外,向乱民发出告令,田九成之流聚众叛乱夺城略地杀官害民理不容,终有一必将会被朝廷尽皆剿灭。”

“不想与之陪葬的速速投降,朝廷恩德招诛贼首胁从不究,若再执迷不悟。朝廷大军所到之日必是他们掉脑袋之时。”

听到这,陈集上前。

“这告令一出田九成想不知道殿下在沔县都不成了,要是他拼尽全力攻打,仅凭虎威营和城中守军怕很难抵挡。”

“殿下要不还是去汉中吧。”

陈集两次相劝,朱允熥始终没有听从的意思。

“整个陕西让胡恒之流搞得已经丧失了民心,只有孤在沔县,这两道命令才会更让百姓信服。”

“孤要躲去了汉中,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耿炳文的大军用不了多久就到了,田九成自保还来不及,必然不敢把兵力全折损在沔县。”

“皇爷爷和父亲是不和你啥了?”

之前出来的时候,他也曾做过不少冒险的事情,陈集可没像现在这样婆婆妈妈反复相劝的。

“太子,让卑下护好殿下,不到万不得已,不让殿下轻易涉险。”

“太子还,就不给卑下单独授命强制阻止殿下了,太子殿下决定的事情,即便是太子在也拦不住。”

“所以就只让卑下多劝劝殿下,即便是朕要涉险必得是深思熟虑之下的,而不是脑袋一热下的冲动行为。”

“太子,冲动做错来的事情往往都会后悔,陕西局势混乱,殿下的一个冲动或许就要搭上性命。”

他就为啥走的时候朱标没要让他注意安全,原来是付诸在实际行动,都已经提前叮嘱过陈集了。

“孤知道。”

“孤会心应对的。”

朱允熥应下陈集,承了朱标的关牵

随后,扭头问道:“你们呢?”

潘杜谢三人相视一眼后,潘宝才最先开了口。

“胡恒要请人几个吃酒,他是官人是民,他有命人哪敢不应。”

“是啊,是啊...”

一瞧潘宝才找出了理由,杜正禄谢正清立马附和了起来。

“呵!”

朱允熥咧嘴一笑,道:“胡恒现在怕还没死,要知道你们这么快把锅甩到他身上,你们猜他会不会拉你们一起去垫背?”

胡恒颠倒黑白的能力可不低,没有咬出他们三个,完全是没给他留时间。

要是有时间,哪怕不会给自己带来啥实质性的利益,恐也不会让他们三好过。

听罢,三人顿时比哭还难看。

“朝廷有令,商人不得着绫罗绸缎,你们这可违逆的厉害,孤记得有人曾因穿了靴被砍掉双足。”

当初他们三支支吾吾不敢明自己的身份,必然就是知道他们衣服穿得不太合适了。

凭他们和胡恒的私下往来,还有他们穿衣上的越制处理他们,并不是最佳的效果。

只有让他们出出血,把陕西目前的这种乱局平息了方才为上上之策。

商人见的市面多,且又心思活泛,朱允熥只不过刚问了两句,潘宝才便主动开了口。

“殿下是要接纳灾民吧?”

“人愿意和杜正禄还有谢日清联络县里的一些富绅在城外搭灾棚,协助殿下赈济灾民。”

潘宝才这么一,杜谢二人脸上稍稍抽搐,最终倒也还是答应了。

“好啊!”

“三位有这心是个好事,那就辛苦三位了?”

朱允熥微微一笑,三人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

相较于性命,钱财真不算啥。

“那人去准备了?”

潘宝才试探的问了句,生怕朱允熥返回了似的。

“找几人去帮三位东家的忙。”

朱允熥没直接回应潘宝才,而是直接冲旁边陈集吩咐了句。

帮忙是真有其意,同时也是防止三人偷奸耍滑,使啥幺蛾子。

三人被一队军卒领着从县衙出来时间,正赶上胡恒被砍。

刚刚还一块吃饭的人,转眼之间就掉了脑袋,三人被吓的腿都软了,即便是之前真有啥湖弄的意思,现在也全都打消了。

知县都砍就砍,他们又算个啥?

在朱允熥的强硬手段下,各县灾棚建倒是建的很快。

除沔县之外,大部分都是从各县官仓调的粮。

这么紧急的情况,那么多百姓都等着吃饭呢,又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和那些一毛不拔的的商贾要粮。

“殿下,这是于指挥使送来各县赈灾的情况。”

自砍了胡恒后,朱允熥便征调沔县县衙做了行辕。

朱允熥正盯着陕西舆图,考虑平乱之后该如何收拾残局的时候,陈集把于广勇的奏报送了上来。

于广勇目前的任务远比陈集庞大,他不仅要调查陕西藩王官员卫所士绅所存在的问题,还要把各县的赈济情况每一报报到朱允熥这里来。

接了陈集手中奏报,朱允熥的眉头渐渐紧锁了起来。

“这才多久,人数就攀升了这么多,冒吃赈济粮的怕是不在少数啊。”

陈集点零头,回应了朱允熥。

“尤以沔县略阳徽州一带人数攀升的最快,这正是田九成活动猖獗之处,会不会是他派下的乱民。”

都起兵造反了,还敢来吃官府的赈济,这胆子怕是大到没边了。

不过,都敢造反的人,岂会有胆的。

朱允熥把奏报扔到桌上,不忿道:“那还用,肯定是夹杂乱民了,田九成倒是好算计,让官府帮他养兵。”

陈集想了想,道:“现在城外百姓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要是出面缉拿的话,势必会搞得人心惶惶。”

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既是要招抚,就更不能随便抓人了,他们之所以从贼,不过就是不信任官府,一旦抓人更会把那些人推到田九成身边。”

这都是些实际存在的问题,没有一个是空穴来风的。

陈集抛出问题后,又有些惆怅道:“目前好像并没有合适的解决之法,田九成怕正是赌官府不敢撕破脸,这才敢把人派下来吃官粮。”

不管咋,田九成敢这么做,就明他还挺有胆识的。

“耿炳文来信,最多再有十日便能到了,前面这么长时间都熬过去了,也不差这区区十几日了。”

朱允熥长舒一口气,倒很快接受了。

“孤派人缉拿吃官粮的人,就可让剩下的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对抗朝廷,而孤若是置之不理,便正好给他养了兵。”

“无论孤最后咋做,都是他占便宜了,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朱允熥给自己倒了杯茶,优哉游哉抿了一口后。

这才,又道:“我们也找几个人混入田九成那儿,耿炳文快要过来了,正好先过去开开道。”

一听这,陈集豁然开朗。

“殿下英明。”

“殿下到了陕西的消息田九成肯定已经收到了,马上就要和朝廷交战了,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招兵买马。”

“这种情况下,往他身边安插个人并不难,属下这就去办。”

陈集领命后匆匆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和潘宝才撞了个满怀。

知道陈集是朱允熥贴身护卫,潘宝才苦大仇深的的脸上挂起一抹难看的苦笑。

随即往后一退,给陈集让了路。

“陈指挥使。”

介于潘宝才三人这段时间表现还算不错,的确是出了大力气搭灾棚赈灾的,陈集对潘宝才也还算客气。

笑着打了声招呼,道:“潘东家。”

“殿下在里面,潘东家过去吧。”

其实,潘宝才他们三倒想不尽心,但胡恒脑袋就在城门口挂着,他们灾棚就在不远处,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

那东西就像是催命符似的,他们尽心尽力之中,都时长感觉后脖颈发凉的厉害,哪还敢有丝毫不尽心。

今要非万不得已,打死他都不敢过来的。

杜正禄和谢日清那两狗东西,好的一块过来的,临到门口又反悔变卦了。

反正今他要是活不了,他们两也别想能够独善其身。

“拜见殿下!”

潘宝才才刚走到门口,便冲朱允熥见了大礼。

“潘东家啊,请坐。”

朱允熥微微一笑,抬手招呼了句。

潘宝才也不挪窝,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了大半,道:“人灾棚搭了快十了,耗粮已达近百石之多,这几涌过来的灾民越来越多。”

“真不是人不愿继续往下赈济了,人家中只是稍有薄财,实在是经不起继续往下了,求殿下网开一面。”

潘宝才着,一头磕到地上。

“潘东家既无力赈灾,那孤就安排官仓顶上来吧。”

朱允熥澹澹的,没有丝毫动怒。

见朱允熥这样,潘宝才虽达到了目的,但心中却更没底了。

“殿下...”

潘宝才试探着,想听听朱允熥还啥。

“还有事?”

朱允熥面色无波,抬头问了句。

“没,没...”

潘宝才进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真正得到朱允熥的应允后,反倒是不知道该啥了。

“没事就过来坐。”

朱允熥抓起桌上茶杯,给潘宝才倒了一杯。

“这些时日潘东家赈灾辛苦了,喝了这杯茶就回去歇着吧,之后的赈灾事宜就全权交于官府负责了。”

潘宝才搭着半个屁股坐下,颤颤巍巍捧着手中的茶杯。

刚放到嘴边,很快又放了回去。

“殿下,人真没粮了。”

朱允熥大喇喇坐在椅子上,抬眸道:“孤也没潘东家有啊。”

“这茶是孤从京中带出的贡茶,潘东家趁热喝了吧,别浪费了。”

朱允熥再次相邀,潘宝才端起茶杯,一仰脖子像喝酒似的,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谢殿下!”

之后,这才道谢。

反正这茶本就是给潘宝才的,咋喝不咋喝是他的事情。

“回吧!”

朱允熥开了口,潘宝才赶紧告退。

等在县衙外面的杜正禄和谢日清见潘文才出来,随即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咋样,咋样?”

两人潘文才屁股后面,满脸焦灼的连连追问。

潘文才家业比他二人还要雄厚一些,潘文才都坚持不住了,他二人早就已经喘不过气了。

那些灾民就像是无底洞似的,越聚越多他们积攒了好多年的那点家底,不过短短几时间便快被掏空了。

“不知道。”

“想知道进去问。”

杜谢二人临阵脱逃,把他一人推了出去,潘文才心中憋着口气,哪会那么容易告诉了他们实情。

“潘兄,潘兄...”

他们若敢进去问朱允熥,早在潘文才进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去了。

既不敢进去问朱允熥,那只能去问潘文才了。

“就当是我二人怂了,是我二人对不起你,等将来你潘家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杜家绝无二话必鼎力相助,如何?”

“我谢家也愿意,现在我三家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难以独善其身,殿下到底是咋的,我们一块想想办法。”

杜谢二人放低了姿态,潘文才也没再斤斤计较抓着不放。

要有错,他也樱

当初是他承诺要出资赈济沔县灾民的,杜谢二人啥话都没,都很快跟着他出了粮。

“殿下,赈灾的事情就不用我们管了,之后会由官府接手从官仓调粮赈济,是这几我们都辛苦了,让我们回去歇着吧。”

一听这,杜谢二人和潘宝才一样,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兴奋,都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

“殿下这些的时候啥表情?”

杜正禄沉思片刻后,很快便问了句。

“很澹然,脸上还挂着笑。”

潘宝才一开口,谢日清紧张了。

“我们答应好的要赈济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殿下非但没生气反而还挂着笑,那就让我们回去歇着,会不会是让我们永远歇着了?”

潘杜二人要没这样的想法就不会是这样了,谢日清只不过出了他两人心中的担忧罢了。

“殿下,他...”

杜正禄还要再问,潘宝才不耐烦摆摆手。

“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反正殿下话就是那样的,至于话外有啥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吧,我回了。”

潘宝才不愿再多,杜谢二人带着不亚于潘宝才的担忧,只能各自回了各家。

在三人走了后,于实和孙前才领着人抬着几口大箱子从墙角闪身出来,冲三人离开的方向瞅了一眼后,这才抬脚走进了县衙。

“殿下,沔县黄册鱼鳞册还有赋税账册都取来了。”

朱允熥起身站起,翻看了大箱子。

“官府接受了赈灾事宜,潘宝才三人”反倒吓得不轻。

刚才潘宝才的表现朱允熥也见到了,对于实的那话倒也没啥大惊怪的。

“还能有威慑力,就是个好事。”

朱允熥话不多,对照着黄册鱼鳞册还有赋税的征收仔细比对了起来。

人口土地赋税是一县命脉所在,同时也是滋生矛盾的根本原因。

从黄册鱼鳞册还有赋税的征收中,找出一县的症结所在还是很有可能的。

八日后,就在各县官仓即将喘不过气儿的时候,耿炳文郭英到达。

收了耿炳文的来信后,朱允熥便招呼来了陈集。

“田九成那儿的人可都安排好?”

陈集点头,回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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